我很介意你的不介意

我很介意你的不介意(更新)

"不好意思,請問你介不介意簽個名,支持一下反對剝削清潔工?"
這幾天,我就是這樣走訪於幾間院校,向不同學系的學生搜集簽名,只是為了讓更多大學生認識社會上的一些不平等待遇。

我不介意清晨6點半起床,走到中大派特刊,雖然只睡了2小時。
我不介意拖著疲累的身軀,機械式不停地向同學講解,雖然說到口也乾涸了。
我不介意每日走堂走堂和走堂去宣傳,雖然心裡其實不太願意。
但我就是介意你跟我說"我不介意?削清潔工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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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時候,從報紙電視上看到一班班上街示威的人,總覺得令人討厭,不單只擾亂社會秩序,而且破壞人民的安寧,但是偏偏就沒想過他們的身份,更沒有想運動背後的動機。不過,世事難料。幾年後,我居然成為了基層運動的一份子,參與各大小的示威遊行當然在所難免,然而,最重要的,不是參與的原因,也不是運動成功與否,而是由作為一個旁觀者去到參選者在心態上的轉變。

其實,我參與基層運動,只是一個偶然。雖然有點令人難以致信,但我的的確確是年前在參加了基督徒學會舉辦的貧窮營後,才第一次了解一些社會問題,有關貧富懸殊的嚴重性,也是第一次掃入我耳蝸,腦海突然”叮”一聲醒覺了。只是,到了現在,我依然不了解,為何在我十多年的讀書生涯中,好像從來沒有人告訴我這種事情,彷彿世界由此至終都很平靜和諧。到我決定駐足留在社運界,沒有什麼偉大的原因,只是憑著人應有的一顆良心。

好多同學問我,作為一個工程學生,出路應該不錯, 社運甚至基層運動與我何干,我又為什麼要參與其中。其實,我倒想問他們,為什麼一個工程學生不能關心社會。這稀奇的反應,是否又一次顯示了對社會的無知和冷漠?

在這幾天在院校擺站,雖然收集到不少簽名,可惜同學們多是撇一眼宣傳單張,貿貿然簽名,有興趣了解清潔工情況的人真的不多。其實,我寧可你不簽名,嘗試先了解工人情況,也不願意見到你盲目地人簽我就簽,卻對工人不聞不問。情況再壞一點的話,我寧可你對工人不聞不問,也不願意聽到你跟我說”我不介意剝削工人”。因為這句說話,真的令人很難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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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相信人民力量,否則七一不會有50萬人,董建華亦不會下台,即使我的家人,朋友都認為所謂的社運根本useless。我一直相信,一個理想的社會應該建立於平等和互助上,即使現實社會是另一回事。我亦相信,每當你抱怨不合理的事,就要盡力去改變,否則你只有不斷的抱怨,即使改變可能是一條遙遠而漫長的路。

我不知道,是我太理想化去思考問題,還是大家都已經將一些社會問題合理化,甚至是本質化,抑或是大學生都覺得社會問題是none of their business?

六四發生時,我才2歲。16年後,當我初次觀賞當中片段,看著一個又一個的大學生,不懼死亡,以有限的身軀,去抵擋坦克車的進攻,以無限的信念,去爭取社會的公義,我心中出現陣陣的暗湧。我不是要求大家要犧牲性命去爭取社會公義,只是在香港這個拜金社會中,人們最需要的社會意識彷彿都遺留在逝去的時空中,忘了對社會應付的責任。我不曉得,若果六四事件發生在現代,有多少學生的反應會否像當年的一樣勇敢而承擔。

我不了解那位中大同學是究竟是想膚衍我,還是覺得剝削清潔工根本none of her business,但作為一個大學生,作為一個知識份子,就應該擁有至基本的社會承擔。況且處於道德高地上, 亦應好好利用自己的身份,為追求一個合理、平等的社會付出一點點的綿力。

下次,當我再向你搜集簽名時,請你不要跟我說「我不介意剝削」,即使被剝削的不是你。